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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剖析·色氏家族)引说我的孤独、寂寞和逃离

    2005.09.01 17:29
     
     

      加西亚·马尔克斯用他的故事创造了一个他自己的世界,这是一个微观世界。在其喧嚣纷乱,令人困惑但却令人信服的确定的现实中,它反映了一个大陆及其人们的财富与贫困。他创造了一个独特的天地,那个由他虚构出来的小镇。从50年代末,他的小说就把我们引进了这个奇特的地方。那里汇聚了不可思议的奇迹和最纯粹的现实生活,作者的想像力在驰骋翱翔:荒诞不经的传说、具体的村镇生活、比拟与影射、细腻的景物描写,都像新闻报导一样准确地再现出来。

       ————诺贝尔文学奖授辞

      我物质的故乡已经彻底毁灭,再也没有地方可以从头开始我的生活了。我黑色的眼球后面,倒映出坟墓中不死的灵魂,它眺望着西天的夕阳,而东方的晨曦还在冉冉升起。在荒芜的沙漠,我投下深沉的背影。穿过最幽暗的长廊,依旧无依无靠。当我在通往刑场的路上,回望无人送行的大地时,匆匆将我掩埋。谁听得见百年前的响雷?只剩下囚在琥珀中的昆虫,为我脱帽送行。银河的一隅,是月球背面的哭泣,偷偷哭泣。划破长夜的流星,代表谁的坠落?在最远和最近的距离,永远孤独。连结百年的泛黄的,飘流瓶里的小纸条,残留的伤痕:孤独、寂寞和逃离……

       ————我的自白

      一、写在前面
                     
      是的,我离开西安应该有几个月了,每到一个新的城市去生活,美女可以少一些,菜里的青椒可以少一些,谈的来的朋友也可以少一些,但它们都必须存在,否则我的心里总是会感觉缺点什么。

      读书却不一样,有时看这个有时看那个,只要是觉的有道理的大都能看进去,但如果要把书本上的文字和透出的道理说成继承,那么,这样的继承是无形的,都没有一位同道的朋友来的亲切和真实,心里难免会不情愿去接受或是继承。

      但是有本书却远远超过朋友或是其他什么亲密的东西给我带来的影响。这本书就是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在1967年出版的《百年孤独》。后来我知道现在国内诸多称得上是小说家的很多人当初都受其很深刻的影响,像苏童,莫言等等。前几天我去书城时,还发现一本由苏童主编的影响小说家的数十篇外国小说,其中马尔克斯的小说赫然在列。
                     
      小说中马尔克斯以魔幻主义的手法,描写了布斯地亚一家七代人充满神奇色彩的坎坷经历和马贡多这个小镇一百多年来从兴建、发展、鼎盛乃至消亡的历史。并从中艺术的再现了作家童年时代眼中的世界。以复杂的背景和离奇的情节超越于整部拉美文学史之上,其中充满了理想的光辉。对光荣与梦想的憧憬,对爱与自由的崇拜,创伤后的不屈和灵魂的不朽亦超越于虚幻的手法之上,在这篇小说中,找到了最终完美无缺的归宿。
                     
      “许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许多年前,当马尔克斯写下这几十个后来举世闻名的词语时,他也许决不会想到,这句话所蕴含的时间哲学将会彻底改变我对小说的看法。
                     
      那是我读高一时一个停电的晚上,我趴在昏暗的蜡烛火焰下翻开这本书,当时是有些漫不经心的,但我立刻被小说开篇那句话中“过去”、“现在”和“将来”首尾相连的时态弄得目瞪口呆。从将来的角度回忆过去的倒叙手法,一下子造成了艺术上的悬念,令人无法释卷。马尔克斯以这样的开始进行叙述,也成为世界小说史上的经典之作。
                     
      相比之下,马尔克斯的另一部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的开始就显得平淡了,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以至于到现在,我的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往昔的影子,有鲁迅《坟》前的那几朵野花,有米兰·昆德拉笔下的那最后一枝玫瑰,有福克钠粗鲁的声音一次次地在田野里高歌。
                     
      小说中有一个场景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霍塞·阿卡迪奥死的时候,他的血一直流,一直流,穿过客厅,流过大街,漫上石栏,绕过长廊,渗进谷仓,最后一直流到自已的母亲身边。母亲乌苏拉逆着血迹,找到了儿子的尸体。这一段让我很震惊,从中我嗅到一种浓厚的压抑的悲剧气息。开始我误会这里要表现的是一种很泛滥的感情,类似于母子情深,浪子回头那种。现在渐渐意识到完全不是这样的。现在我所理解的,是这一段描写极为深刻地渗入了贯穿全书的那种孤独。正是因为孤独与隔离感,才促使死后的鲜血执着的流回生的起点。我所以震惊,也是因为如此表达的那种宿命与沉重。
                     
      这本书我想读一遍二遍是不会懂的,因为书中的许多人名,是一代一代的重复,都是取着相同的名字。一代一代的奥雷良诺,阿卡迪奥,不用心看还真是有点分不清的。这其实是作者的刻意安排,用以烘托此书的主题——长达百年的孤独。所有的奥雷良诺,所有的阿卡迪奥,都重复着相同的生命轨迹。阿玛兰塔为自己织寿衣,日织夜拆;雷蓓卡关起门来等死,一切都在重复的恶性循环。你且看他们的眼神,那是一种特有的绝不会弄错的布恩地亚家族的孤独神情。
                     
      乌苏拉临死前,才终于弄明白一件事情。正是因为这种与生俱来的孤独,使布恩地亚家族的所有人都缺乏爱的能力,所以只能在自已封闭的堡垒中不断地重复与循环。最终,一阵大风吹过,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放下厚厚的书本,我问自已,你孤独吗?是的,但只是有时侯。你寂寞吗?是的,大多时间都是。你想过逃离吗?是的,每时每刻都在想。可是如今,当我眼中的丝丝热情,终被布恩地亚家族那种忧郁的孤独所替代时,我变为了绝望的俘虏,冷漠而麻木的重复生活,最后,也被一阵大风吹得无影无踪。
                     
      马尔克斯曾言:“孤独的反义词是团结”。我认为这话不仅是对此书的完美注解,或许也可以也是我们拯救自已的良方吧。
                     
      二、关于《百年孤独》
                     
      其实马尔克斯打算创作这部小说的时候,他才有十八岁,当时他给小说定的题目是《家》。他琢磨着里面的故事应该就是在布恩蒂亚家族的家里展开。但是由于年龄的局限,年少的马尔克斯还缺乏驾御这样一个长篇的勇气、经验和写作技巧。他总是安排不好一个完整连续的结构,只是断断续续的写出了几段零星的章节。
                     
      关于布恩蒂亚家族的兴衰史一直萦绕在小说家的脑际。大概又过了十六七年,也就是当马尔克斯年过而立之后,有一天在和夫人孩子去墨西哥旅行的途中,他突然恍然大悟,找到了一种至少可以让自己信服的办法。那就是应该像外祖母讲故事一样来叙述这部历史,以一个小孩子在一个下午由父亲带领去见识冰块这样的情节作为全部书的开端。
                     
      这是发生在拉丁美洲的故事。拉丁美洲,这片广袤的土地,蕴含着无穷的神秘,创造过辉煌的古代文明,但拉美的近代史却充满了耻辱与压迫,血腥和悲剧。自十九世纪中期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个多世纪,这片神秘的土地经历了百年的风云变幻。在作者进行创作的七十年代,几乎整个拉美都处在军人独裁政权的统治下。作者凭借其深刻的政治见解和敏锐的洞察力,发现拉丁美洲百余年的历史,并不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而只是一个不断重复的怪圈。这也就是为什么书中的那些人那些事情总是在不断重复的原因。
                     
      拉美文学的源头因为其历史特点(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把拉丁美洲从原始社会带到资本主义社会)而出现两个不同的派别:一个是以悠久的玛雅文化为代表的美洲土著文化,一个是以古希腊罗马为代表的西方文化,这两种在长达三百多年的西班牙、葡萄牙殖民统治期间对抗着。由于原始和落后使神的意识主宰着人们的生活,现实中的神话层出不穷。这是一个块神奇的土地,对于我和所有的读者来说都是一个真正的陌生的世界。而这样的书也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关于孤独其实是无处不在的,因承受的环境的差异和心理承受能力的差异而有所区别。
                     
      到底命运是可知还是马尔克斯不可知。我们都无从知道。因为我们本身就站在命运的门口。马贡多在不可预知的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荒诞的故事。相继有很很多人死去。而这里却采用了死而后生的时空交错、阴阳相的境界。普罗登肖·阿基拉尔始终活在霍塞·阿卡迪傲·布恩蒂亚和乌苏娅和共同的良心责备中。而到生命快终结的时候,仇人找到了他。因为孤独使他们从仇人变成朋友。性格、预感和遗传,从而实现了生命的孤独。而且没有谁可以摆脱它。
                     
      奥雷良诺上校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母亲的肚子里哭,出生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看人的,而且有超强的第六感,使他逃过了十四次暗杀,七十三次埋伏和一次行刑队的枪决,还使他能预感到父亲的死。以及芘娅·蒂内娅的占卜术的灵验。吉卜赛人梅尔加德斯具有变形、复活的神的品性,而且对马贡多和布恩蒂亚家族前一百年做了预言。他先用他的本族的文字——梵文记下了这个家族的历史(同时也是未来的),然后把这些梵文译成密码诗,诗的偶数行列用的是奥古斯都皇帝的私人密码,奇数行列用的是古斯巴达克斯的军用密码。他通过死而复生以及灵魂和每一带的布恩蒂亚家族的男人进行了交流,在他们偶然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促使他们一代有一代的延续了对它研究的兴趣。
                     
      而他却没有全部告诉他们。到最终在一个长期关早家里的私生子的手里得到完全的应验。最终的结局是奥雷良诺。布恩蒂亚发现妻子是她的姑姑而不是表姐。直到猪尾巴的孩子出现,阿玛兰塔·乌苏娅死于血崩。这个怪物被从世界各地爬来的蚂蚁吃掉。他这个唯一由爱情受孕的孩子使这个家族彻底毁灭,就像预言所提示的一样。
                     
      《圣经》所说的那种洪水变成了猛烈的飓风将马贡多这个镜子似的城市从地面上一扫而光。梅尔加德斯无疑担当起了古希腊神话中半神半人的预言者。而奥雷良诺。布恩蒂亚边是逃脱不了命运手掌的俄狄浦斯。他在不知道家族的悲剧的传言下没有任何家族记载关于他们的关系的情况下走到一起。纯粹是出与命运捉弄的无辜者。人物为避免预言应验所做的努力始终是徒劳的,恰恰促成了预言的应验的悲剧。
                     
      在这个家族里,名字上都烙有性格的烙印。所有的奥雷良诺们都有离群索居,却出奇的聪明;而霍塞·阿卡迪奥们则感情冲动而富有闯荡精神,但都具有悲剧命运。所有的雷梅苔丝都纯洁而美丽,而且过早离开这个世界。而叫阿玛兰塔的都容貌一般。而战争、斗鸡、淫荡、和异想天开是他们家族遗传的四大灾难。奥雷良诺上校和阿卡迪傲和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奥雷良诺·霍塞都参与战争。而后两者都死与战争。阿卡迪傲第二亲眼目睹了一桩血腥镇压的惨案。奥雷良诺第二沿袭了高祖父年轻的时候的斗鸡习性。霍塞·阿卡迪傲·布恩蒂亚因异想天开而精神失常,阿卡迪傲第二试图把船开到马贡多,实现了一次,带来了法国妓女,而后就无声无息。还有奥雷良诺上校的其中一个儿子把铁路开到马贡多。他们都显示出特有的个性和才能。
                     
      马贡多因为地理上的封锁而孤独,更因为性格和命运而孤独。它是个神奇的化身,因为孤独和落后才显的神奇,孤独使落后更落后,落后使孤独更加孤独,这样恶性循环的实现了百年的孤独。
                     
      我们可以看看那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时间的无休止轮回,存在的无休止重复,由当前到未来再回到过去,仿佛是由若干个大小相套的圆圈组成的海市蜃楼。事物的发展进入循环状态,这意味着发展的停止,而停止意味着什么?是孤独。这种孤独从小说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渗透出来,侵蚀全书。孤独是存在的荒谬,其结果只能导致孤独主体的毁灭。
                     
      “命中注定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机会在大地上重新出现。”这是全文的终句,也是作家对全人类寄予的希望。
                     
      三、关于孤独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谈说着拉丁美洲的孤独,而生活在钢筋水泥丛林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孤独的呢?
                     
      萨特说,人注定是孤独的,人与人的交往都阻隔了一堵厚厚的墙。理解注定成为不可能。人们在得到自由的同时,也得到了它馈赠的礼物—孤独。孤独是人在世的处境,德里达的看法也不无道理。所谓的理解、沟通,莫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误解。
                     
      其实人存在的本身大都是孤独的,也往往会在孤独的时候想起一些人或者一些事。在这样的孤独里如果你能正确的找回自己,正确地在孤独中觉醒过来,这样的人是理性而明智的。
                     
      然而更多的人却只是一味的在孤独里堕落,在里面意淫而不知所其自身存在的价值。于是越陷越深,终而不能自拔起来。这样的人是懦弱而可悲的。
                     
      不管是否只身处于异地还是一个人安静地坐于台灯之下,我总是想,这样的条件很是适合人去适当的反省一下自己,继而找到自己的方向。因为所处的环境所给予我们的暗示或者感触最是值得在这样的孤立、安静中去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人活着更多的时候也只能靠自己继续活着,学会在孤独中思考,是人走向成熟的一个关键阶梯。很多人因为不能面对现实生活中的失意而身陷悲观的阴影里,这样只能继续堕落,消沉。相信最终只能是选择逃避。
                     
      事物存在的本身就有其相互对立统一的一面,倘若仅仅因为一时的落寞而放弃一个夜后的黎明,也等于放弃了整个明天。所谓的希望,也就显得虚无缥缈了。
                     
      很多东西也无非是隔着一重薄纱而已,有勇气的人试着努力了,也许就能轻易地跨越过去而拥抱希望的力量,生机也就越发得厚重起来。人生的阶段性好比一层层薄纱后面的真实面目,渐次走过而渐次清晰起来。当我们发现那些面目都是我们在失意、落寞之后的下一小步的时候,我们才会明白——希望并不遥远!
                     
      想来一些孤独的人能会明白——孤独的人并不是可耻的,只要你有勇气,或者只要你有信心而懂得反省,盎然的生机终会在面前等你。有时候也仅仅只需要一小步地努力!加西亚·马尔克斯就是很乐观的,在刻骨铭心地写就了布恩蒂亚这个百年孤独的家族后,他仍旧满怀信心地认定团结的可能性,爱情的可能性,他让马孔多这个孤独的小镇最终从地球上消失:
                     
      “羊皮纸手稿所记载的一切将永远不会重现,遭受百年孤独的家族,往定不会在大地上第二次出现了。”
                     
      马尔克斯认为,布恩蒂亚家族之所以孤独。是因为他们不懂得爱情。在小说里,人们会看到,那个长猪尾巴的奥雷良诺是布恩地亚家族在整整一个世纪唯一由爱情孕育而生的后代。
                     
      我们要相信马尔克斯,就附带了要相信他所说的爱情,相信书中奥雷连诺·布恩蒂亚和姨母阿玛兰塔·乌苏娜的乱伦的爱情。
                     
      “奥雷连诺·布恩蒂亚不看就知道她来了。她双肘支在桌上,挨得那么近,奥雷连诺·布恩蒂亚连她骨头的响动都能听到。”
                     
      “于是奥雷连诺·布恩蒂亚不顾一切,全力以赴了。他在她受了伤的手心上孩童似的轻轻吻了一下,接着便打开隐秘的心扉,倾诉无限的衷情,掏出潜藏在痛苦中的可怕的蠢虫。”
                     
      “他俩都掌握了爱情上的高度技巧,在他们炽热的激情耗尽之后,他们在疲倦中都得到了能够得到的一切。”
                     
      “一对情人沉浸在环顾无人的世界中,对他们来说,每天唯一的、永恒的现实就是爱情。
                     
      奥雷连诺,布恩蒂亚和阿玛兰塔·乌苏娜睁着眼睛,面面相觑,他们搁心自问时,才明白他俩已经结为一体,宁死也不愿分离了。“
                     
      “一种休戚与共的感情把他俩紧紧地联结在一起——这种感情虽然没有那种令人目眩、吞噬一切的情欲力量,却能使他俩象情欲最炽烈时那样相亲相爱,无比幸福。”
                     
      在阅读了这几段对爱情场景的描述后,我们所能够得到的印象仍然是片断,依然不太清晰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得这爱情如此伟大,最终战胜了一个在家族中延续了百年的莫名的孤独感。“一种休戚与共的感情”,这是作者留给我们的些微的一些线索。从这个意义上说,孤独感原来产生于忘却,如果我们忘却了自己与他人共同的命运之后,我们就会感到孤独。
                     
      四、关于寂寞
                     
      寂寞和孤独是不同的,在孤独中我会失落,在寂寞中我才是充实的,寂寞是孤独的升华。寂寞的人是容易产生幻觉的,我亦如此。常常企图抓住些什么,但是那些柔软的温情消失的那么快,在没明白之前就已经失去,抓不到细节的东西,我所能回忆的也就越来越少,可是我知道那些都是曾经真实过的,因为心总会似有似无的抽搐,眼睛总是被一股暖流淹埋。可是如今所剩下的只有模糊不堪的记忆和我淡然的微笑。
                     
      习惯了一个人的夜晚,窗外飘着丝丝细雨,轻而无声,路灯照射在潮湿的地面,反射出昏黄的颜色,让我的心情不禁又寥落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的屋里,有一盏灯,有一杯冰冷的咖啡,收音机里有主持人幽幽的声音和伤感的背景音乐,还有满屋子弥漫了寂寞的空气。
                     
      很早就有在静夜的沉重中喝咖啡的习惯,没有了所谓的甜,没有了所谓的苦,心甘情愿的喝下去,也无所谓回味。真正的清醇和馨香,还有那浓浓的感触,在思绪的纷绕中似乎谈不上享受,只求一种无有睡眠的打扰,肠胃的不适带来大脑的涌动,在刺激的痛苦中,甘愿那种负面的伤害蔓延开来。
                     
      我什么时候变的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了?无论白天多么的冷若冰霜,灵魂却一直在黑夜里哭泣。我拼命微笑,努力掩饰内心深处的寂寞,但是我知道微笑无法带走寂寞。海子曾经说过,我的孤独如天堂的马匹,因此天堂的马匹不远。以此类推,绽放不远,因此凋零不远;相逢不远,因此别离不远;得到不远,因此失去不远。所以,我又开始害怕得到,没有得到,便不会有失去了。诗人李白曰:“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斗酒诗百篇的诗圣发出了无奈的感叹,忍得住寂寞的人是有克制能力的人。

      我的星座是金牛座。网络上的星相专家说这个星座的男人细腻温柔,是好男人,我不禁窃笑:可能我是唯一的意外吧。当朋友成双成对时,唯有我在寂寞的世界里孤独的活着。每当朋友问我为何仍孤单一人,我常常是微笑无语,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我想我还是要等一个人,然后再确定是我无法爱上她,又或是她无法爱上我。金牛座的男人的爱情是只需在寂寞中静静等待,就一定会等到你想要的人。这是网络上说的,我虽然不怎么相信,但也存有一丝幻想。
                     
      都说是,爱到深处人孤独,情至穷时尽沧桑。两句尚存喘息的话语,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倦怠,也有着饱尝的生命对未然希冀的谆谆劝诫。其实寂寞本是一杯苦茗,非心感身受是不能啜品其中真正滋味的。所有的欢乐或许是相似的,但从来没有可以摹仿的悲伤,寂寞是没有可以比肩的。永恒的微笑里蒙娜丽莎和世界神秘地凝视,凝视着达芬奇永恒的寂寞;独上高楼月如钩,钩去了李后主雕栏玉砌,寂寞落定千古尘埃;三毛情真情烈情深情痴,青衿天涯,遗爱人间,辉煌焚尽处虽芳魂如焰,一滴寂寞泪滋润沙漠永远的焦渴。
                     
      看过太多的现代爱情故事,当离离合合已经成为了必然时,我依然固执地想从中找寻永远。似乎,在需要得到一个被爱实体的同时,我更需要一个精神的寄托,一个梦想中虔诚的灵魂,然而我却在现实种迷失了。那所谓的灵魂是否是自己的本质所在的,我有点怀疑,至少我现在是不能确定的。凝滞的流逝在浓重,浊流淌过了阴影,黑色的眼睛又浮出,寂寞的世界里,生命宁静而清澈。
                     
      爱是一部属于自己的原创小说,谁不期待其中描述的是一份细水长流的天长地久。可是,当每一张纸微微泛黄,当每一页书角渐渐卷曲,当潺潺的溪水已断流,当我们总是徘徊在爱与痛的边缘,当我们掀开记忆的箱子,积了多年的尘埃簌簌散落,扑进双眼,我们是否会回忆起初开始时美丽的憧憬与希望,大多带着淡淡的遗憾,美丽已不在。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又会不会羡慕起岸边的野草,它们一直守着寂寞,却一直怀着憧憬充满希望不知疲倦地活着。
                     
      寂寞就如同阳光下的影子,愈是绚烂明媚处,愈是它阴郁的长相伴随。许多的时候,簇拥的花环和寥落的心情总是在掌声的领奖台上同时颁发。欢爱浓时愁亦浓,最纷嚣的霎那也是最寂寞的一刻。人在热闹处的境遇,是花木争荣的郊外初春,是歌舞升平的前朝台榭,一旦衰败和倾圮,瞬间的光艳倾刻就是幻灭,永远成了虚幻,像神面金色肌理上剥落下平凡的沙石,还复给神的却是残损和孤独,这是时空的作品;淹没了人的是叹息和寂寞,这是繁华的余音。
                     
      我是一个平凡的人,脸色苍白缺少阳光,它籍眼睛发光,唯一神情只有忧郁,双手摸索着荒芜。走在人群里很难被认出,除了我落寞的身影。于是地狱,天堂和炼狱都不会接纳我,因为我拒绝拯救,灵魂也无能为力。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一具具的面庞下有几许欢喜,而又有几许哀愁!表里不一,言行不一致,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支撑那张有的人可以使它更加完美,而有的使它更加支离破碎的面具。这些身影都被一些燃烧的光线牵引,悠闲地晃来晃去带着许多黑色的又带着银色的剪影,变幻着多种姿势,发出一种纯粹又单调的声音,被风霜雨雪冲刷着,重新组合自己的人生。
                     
      现在的我不知道我到底属于哪一种人,我弄不清我到底是内向还是外向,到底是稳重还是轻狂,到底是冷漠还是热情,难道这是社会和人与人关系所造就的必然?
                     
      破碎的片段拼凑的身体满是伤痕,孤独的身躯在许多时候,我只听到自己远去的呼喊与破碎的记忆在空空的网络中虚无地游荡着。在离开PC后,在现实的冷淡中我梦中会有泪水。
                     
      曾经我在黑暗中开始自己的理想,又在黑暗里结束它。往事是一种伤痛,想学会冷冰冰地面对,但是却是更多的失望的痛苦,总想拥有平静的心境,但是临水而立,我却看不到自己灵魂的影子。我舍不得记忆,也走不出痛苦。
      
      如果今天的绚烂是为了明天的怀念,是为了在风轻云淡的某年某月某日里感叹,缘起缘灭,弹指一挥间。那我宁肯守着一份寂寞,也不愿在若干光阴流逝之后泪流满面地去凭吊一场风花雪月的过往。
                     
      五、关于逃离
                     
      逃离城市/心中的炙热/如烟火般绚烂在寂寞钢筋水泥丛林/独自起舞/夜,冰冷却懦弱/灵魂与罪恶交错/溶入黑色/撕裂,散落/血液冰冷/在躯壳里/穿梭/呼吸还在/逃离,终将在下一刻/成行……
                     
      最近从楼下的小书摊上淘来一套湖南文艺出版的《神秘探险之旅系列》。这种叙述探险故事或是异域景致的文字就会很吸引我的眼球,阅毕,不仅浮想联翩。
                     
      在这个系列里面我不单单了解到了西北和西南那些少数民族的风情,见识了雪山高原的残酷一面,更重要的是引发了我对自己个体生命的诸多感悟。具体地说就是一个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在看到高原荒漠地带的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或是亘古存有的纯洁后,心里是那么的渴望逃离这浮躁的都市,逃离城市生活里奥妙都习以为常的荒诞和空虚。
                     
      然尔,或许还不仅是这些。高原或许只是一个象征,它象征了潜藏于我们内心的一种深刻的逃离欲望,是简单想要逃离复杂、个体渴求逃离群体、精神妄图逃离肉体的欲望。可以说,是生活的不完整性促使了我们的逃离,也可以说,是逃离行为本身不断制造着生活的不完整性。
                     
      也许正是这样的过程,填补了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的空隙,它使我们在某一时刻感受到了充实和完整。我们不再我无数信息碎片的奴隶,生活也不再是被人轻易遗忘的瞬间。
                     
      我发现,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我的生活就是一个逐渐逃离的过程。我租住的房子从城市中心向周边迁移,越来越远,好象是一种不可遏制的趋势。我对于这个城市的感觉,也越来越陌生。我不知道我的生活在哪里,就像不知道明天我会向哪里搬移一样。我不知道是生活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生活。我只知道生活就是梦中的那颗流星,滑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在夜空中慢慢消失。
                     
      想及自己现在的状况,终日带着些感伤,些许莫名的闲愁,发着些在这个年纪上本不该有的长吁短叹。整天处于慵懒无力,麻木不仁地生活着。甚至人生之首要大事吃饭——也是可有可无。我的生活似乎停滞在很久以前。直到今天,我想自己或许可以不去在意这件事情,这个城市有太多寂寞的灵魂,在我寻找陪伴的时候,陪伴同样也在等待我的到来。
                     
      雨停了,云知道,爱不在了,心明了,梦飘摇……
                     
      厌倦于眼前的我在现实中缓慢的爬行,这种无助促使着我对新的挑战跃跃欲试,像脑电图的曲线跌宕起伏,时而在浪尖,时而在峡谷。自己在期望和失望中辗转,好像一切美好的东西只会出现在幻想中,吃饭和音乐是一天唯一的享受,唯一的安慰。
                     
      一直是个喜欢夜里活动的人,人们说这种人的荷尔蒙分泌过甚,喜欢幻想,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分析一下不是全无道理,我充分具有以上的优点,但喜欢刺激就无法专一,喜欢冒险就无法稳健,喜欢幻想就无法坚强,这样不好,追求的步履终究跟不上幻想的缥缈,激情的延续终究要有终点,这样的生活像一场场没有对手的战争,躺下的时候才精疲力竭,很累。只是年轻赋予我的轻狂和自信让我有富足的资本,承纳失败,无数次整装待发。
                     
      回忆从长大之后,我就渐渐少了往日的欢笑,多了莫名的烦恼。无数个夜晚,反复不能入睡,不知道想些什么,却感到千丝万绪,我理不通,也睡不着。于是我翻来覆去,不停地想让我自己入睡,我开始胡思乱想,想起很多人,想起很多事,开始编织各种各样的故事,闭着眼睛,想着那些故事,像在梦里一样,我为自己的故事哭着,我的故事总是悲伤的,只有悲伤的故事才是美丽的,一直这样认为着。
                     
      在深深地暗夜里,我悲伤的哭着。我知道,没人能看见我的眼泪。它顺着我的脸颊缓缓地流下,有时候是滚烫的,有时候是冰凉的,烫到我的心,也冰到我的心。所以我的心脏变得不再健康,它跳得很厉害,快得让我窒息,我按住它,让它平伏,慢慢的平伏下来。
                     
      在这样的时候我总是想到前世的自己。炎樱说:每一只蝴蝶从前都是一朵花的灵魂,回来寻找它自己。
                     
      我想我也是这样的,我有着自己的前世,今生回来寻找前世的自己。我总会在自己的幻想里看见明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没有尽头的,我知道,那是我的世界尽头,我看见空旷的大地,幽静的深谷,我想我的前世是什么?深谷中的草,大地上的石子,还是天空中的飞鸟。我开始追忆自己的前世。
                     
      一个人的时候,在深夜里,我会坐起身来,望向窗外,此时,早已不是万家灯火,只有路灯发出的昏黄的光芒,模糊的令我更加迷惘。
                     
      物理学家霍金说:我在地狱里仰望天堂。
                     
      这是多么诗意的语言!一个永远坐在轮椅上、只能用眼神表达意图的人,却思考着关于时间和宇宙的抽象命题。我相信他的伟大不是因为他于爱因斯坦一样出名,而是他又一次向世人证明,除了有限的物质生活,人类还有另一种存在的方式:在精神世界里挑战无限!
                     
      我经常被这样的理想感染着。很多时候我兴致勃勃、信心十足,我的精神世界升启一股豪情,自己仿佛变成一位披挂整齐英姿勃发的古代骑士,手持纯纲长矛,乘一匹踏血黑马,在落日余辉映照的城市边缘,我像流星一般滑过天际……
                     
      我们都有个梦,梦里面有个属于我们的世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片天堂,那里的天蔚蓝,那里的夕阳金黄,那里的田野碧绿,那里的桃花雪白,那里的枫叶霜红;那里的空气宁静,那里的湖面澄清,那里的山林深沉。
                     
      而前的一切把我们的梦敲碎,我们不得不在这样的世界里残存,这里的天藏着晦气,这里的夕阳照着孤独,这里都是荒废的田野,这里都是凋谢的桃花,这里都是入土的枫叶,这里的空气嘈杂,这里的湖面不宁,这里的山林不在。
                     
      激情的产生就在思想轻微变化的瞬间,这让我难以把握。它消逝的也极快,甚至不容我有片刻琢磨。我怀疑,自己的大脑就是一部电视,每当夜幕降临,就开始不停的播放各类广告,这些五彩缤纷的画面消解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我在恍惚中经历了若干世纪,游走穿梭于无数个空间,直到被一束强烈的光线彻底地笼罩了。
                     
      我曾经说过,我不知道是生活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生活。我想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迷惑不已。
                     
      大家都知道托马斯,是小说家昆德拉笔下的人物。有一天,托马斯站在窗户旁边沉思,他发现生活只是一张草图而已,因为生活只发生一次,永远不会重复,永远都向前。他不知道他的选择是正确或者错误,因为生活根本不可能从新来过,它只有一次,发现了,就过去了,不会重来,也不能再现。你会说,也许,那样会更好?也许,这样也不错?但是,你永远没有依据,也不能比较,生活不会给你第二次排演的机会,你只能面对一种结果。
                     
      由此,托马斯感受到一种轻,一种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世界不过是一次尝试,永远不完成,永远不结束。当过去的灵魂相遇未来,当未来的心愿成为过去。我偷偷记录来自过去和未来的讯息。当这些文字被时间忘记,我长大了。(梧桐)

     
         
     
     
     
    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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