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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网络游戏走上歧途 作案时戴头套拿尖刀称如同打CS一样刺激 获刑四年来没有任何人探望
戴罪少年形影吊墙内追悔话今昔
与记者对话:如果有妈妈管也许我不会辍学不会迷上网络游戏目前其因表现良好已获准减刑
铁门外的农场地里种植着一大片鲜花,在9月的阳光下怒放着。铁门口站着两名威武的武警,一道高墙把世界分成了里外两半,这里是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
小良(化名)在高墙内已经生活了整整4年。这4年来,没有任何人去探望过他。4年前他来到这里时仅17岁,而他面对的是因抢劫罪、盗窃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的12年零6个月有期徒刑。
记者上午从市未管所获悉,北京市的未成年犯中,有28.2%的人经常去网吧。这其中,有33.5%的未成年犯在网吧玩网络游戏或浏览黄色网站而直接导致犯罪。
“我因沉迷网络游戏走进了监狱的大门,我要在这里用心赎回一个坦荡的人生。”昨天下午,小良在接受采访时,向记者袒露了他的内心世界。
走上歧途
2002年6月23日,小良伙同另外3个男孩,蒙面携带尖刀、棍棒等工具,翻墙跳入于某家,将于某夫妇捆绑起来,持刀威胁,并抢走3000多元现金及存有2500元的转账支票。
在这之前,小良已经参与过10起盗窃案,涉案金额6000多元,还曾经因为殴打他人,犯了故意伤害罪。在小良看来,这一切都与他沉迷网络游戏有关。
2002年12月20日,顺义法院判处17岁的小良有期徒刑12年零6个月。
初二辍学后迷上CS最长一次连玩7天
昨天下午,记者来到市未管所时,理着平头、戴着眼镜的小良正在和老师讨论初中数学课关于绝对值的问题,小良与老师争得面红耳赤。
小良:1999年我念完初二的上学期就辍学了,之后开始东游西荡,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
记者:何时迷上上网的?
小良:2002年春节后,表弟带着我进了一家网吧,好多游戏我都没见过。表弟开始玩“反恐精英”,就是CS。我一看就迷上了。
记者:为什么迷恋CS?
小良:血腥、刺激。子弹一打到虚拟敌人的身上便冒出一摊血,跟我们平时打架一模一样。只不过游戏中用枪,而我们用刀、棍罢了。
最长一次在网吧玩CS,连着玩了7天,困了就用两张椅子拼在一起躺一下。
记者:7天花了多少钱?
小良:两三百元。
父亲不再给零用钱没钱上网开始偷窃
父母离婚后,小良一直和父亲生活。平时的零用钱都是父亲给的。迷上CS之后,他越来越频繁地向父亲要钱。
小良:我爸不知道我在上网玩游戏,我钱要多了,他才开始怀疑。后来有人告诉他了,他干脆就不给我钱了。
记者:不给钱,能阻断你继续去网吧吗?
小良:不能,我向朋友要。
记者:你的朋友有工作吗?
小良:没有。后来大家都没钱了,就开始商量着去偷。2002年3月的一天凌晨,我们偷了一家药店。偷走了150元现金、4盒药、一台小黑白电视机和一个手电筒。
记者:当时害怕吗?
小良摇摇头:我当时觉得肯定不会被抓到。整个过程很短,不过10分钟而已。
记者:拿到钱后干什么了?
小良:去网吧打CS。为了有钱打游戏,在后来的盗窃中,几乎每次都是我要求
去偷的。
抢劫时戴头套默念着游戏开始
2002年6月23日下午,小良和朋友看见于某家有人拿着一叠钱回家了,几人便合伙去抢钱。
记者:认识于某家的人吗?
小良:太熟了,我们住一个村,经常串门。
记者:不怕被认出来?
小良:怕。事发当天的凌晨,我们拿上3根铁管和一把尖刀,还有一捆绳子、黑布袋,就去了于家。
到了于家的院墙下,我们就把黑布袋套头上了。那一刹那,我特别激动,想起了CS里的情景。我当时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游戏开始”,然后我们就爬过院墙进了屋子。
记者:你觉得害怕吗?
小良:不害怕,我觉得非常刺激和激动,真像CS里一样。
记者:这次你分了多少钱?
小良:我没要支票,就分了2000元。第二天晚上,我去网吧打了一宿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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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市未管所统计,北京市的未成年犯中,有28.2%的未成年犯经常去网吧。这其中,有33.5%的未成年犯在网吧玩网络游戏或浏览黄色网站而直接导致犯罪。
此外,有53%的未成年犯来自单亲或经常吵架的家庭。
渴望亲情
现在小良的一天这样度过:早上6时起床,7时吃早饭并打扫卫生,8时10分至11时上课,11时至下午1时30分是吃饭和睡觉时间,下午1时50分至3时20分继续上课,然后自由活动、吃晚饭、看新闻联播、睡觉。每周六,是技术培训的时间。
昨天,小良告诉记者,他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母亲的农村家庭。5岁那年,父母因感情不和离婚。他的哥哥和妹妹随母亲生活,自己随父亲生活。
小良的床头有一个像框,里面是父亲年轻时的照片。这是小良现在身边惟一的父亲遗物。
“我跟我妈连熟人都算不上”
记者:你跟你妈妈感情好吗?
小良很快摇摇头:我没见过她几面。13岁时,因为妹妹的学费,我妈来家里拿过一次钱。那是父母离婚之后我第一次见我妈,后来都没见过几次。
记者:想她吗?
小良摇摇头:我跟我妈完全没感情,连熟人都算不上,最多算认识。
记者:哥哥和妹妹呢?
小良:也没感情。
记者:你觉得你妈对你好吗?
小良:不好。她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从没来看过我。
说到这儿,气氛有些沉闷。小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丝苦笑:“我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找都找不着。”
“爸妈离婚爸爸哭了”
记者:你印象里,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良:严厉,他对我读书抱有很大的希望,曾对我说,我能读到什么程度,他就供到什么时候。我一直跟他一起生活,又没有妈妈,感情上对他很依赖。
记者:家里条件好吗?
小良:不怎么好,我爸给人跑业务,每月挣一两千块钱。
记者:爸爸给你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
小良:我爸妈刚离婚没几天时,有一天,我爸把我叫过去,哭着说:“儿子,以后就剩咱们俩了,你要听话。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对我说。”
他那次哭得特别悲伤,可我还小,也不懂。但这个情景我记得太深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特别心酸。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看见我爸哭。
“爸爸去世对我打击很大”
2003年6月,小良的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这时候,小良刚进未管所几个月。
记者:最后一次见到你爸是什么时候?
小良:案发前,大概是2002年5月。我爸一直不知道我做的事,我被抓之后他才知道的。
记者:你怎么知道爸爸去世的消息的?
小良:一天队长找我,问我爸身体怎么样,我说挺好。队长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就打了,是我叔叔接的。我叔叔说,你爸去世了。我当时就傻了,根本不敢相信,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爸爸的去世对我打击很大,那天晚上我哭了半宿,上课时我也会突然哭起来。到现在,我都特别想他,觉得对不起他。
关于未来
目前,小良由于表现良好,已经获准减刑17个月。
“想过未来但想不清楚”
记者:你想过出狱后,自己怎么生活吗?
小良:想过,但是想不清楚。
记者: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觉得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小良:没人管。我爸为了生活,在外面辛辛苦苦跑业务,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家,我干了什么,他也没法知道。如果有妈妈在家管我,大概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我有妈妈管,也许我就不会辍学,就不会无所事事,也不会迷上网络游戏。
记者:出去后会去找妈妈吗?
小良:看缘分吧(叹了口气)。如果我知道她在哪儿住,也许会去找,毕竟我是她亲生儿子,我不能不认她。
文/罗媛 刘清龙 摄/罗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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