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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前的一次冲动,萍乡市上栗县的农民何勇(化名)涉嫌杀死了自己的堂嫂谢娟(化名)。
杀人后,为了躲避公安机关的追捕,何勇隐姓埋名,先后潜逃至宜春、湖南醴陵、广东东莞、深圳、汕头等地打工。因为逃亡,他把自己的双胞胎女儿送给了别人收养,之后他没敢见上自己的女儿一面,更不敢相认。
一晃14年过去了,何勇演戏一样地做了14年的“好人”。近日被上栗警方在广东汕头抓获后,他说自己终于得到了解脱。
●案发:纠缠堂嫂被拒执耙行凶杀人
4月6日中午,广东汕头。
当汕头刑警给何勇戴上手铐时,他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来了”。其实,早在14年前逃离村子的那个夜晚,他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
今年41岁的何勇,出生于萍乡市上栗县东源乡一农户家庭。因为家庭经济拮据,他小学毕业后就没有再上学,而是留在家帮父母干点农活,农闲时就去萍乡附近的一些煤矿打短工。
1993年,何勇26岁,却一直没有结婚,年轻力壮的何勇此时与邻居谢娟有了暧昧关系,而谢娟是何勇的堂兄何力(化名)的妻子。而何勇对此很不以为然,多次与谢娟幽会。
时间一久,两人的事传遍了全村,引来乡亲们的纷纷议论。何力很快也有所察觉,开始密切关注自己妻子。
1993年6月24日晚,何勇与谢娟在家中幽会时被何力逮个正着。何力拉来了村支书等人进行协调。面对众人的指责,何勇信誓旦旦的保证会与堂嫂断绝关系。
但是没有多久,何勇按捺不住,又找到谢娟打算重修旧好。因为害怕奸情再次被丈夫何力发现,谢娟多次以“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你自己也要娶亲”为由拒绝,但何勇死活不同意。
这种情况一直纠缠到1994年1月2日案发。根据何勇向警方的供述,当年1月2日晚上8时许,他了解到堂兄没有在家,便窜到隔壁去敲谢娟的窗户。
“我早就说了,我们不要再这样了!”谢娟断然拒绝了何勇的幽会信号。何勇继续敲窗户,谢娟8岁的小女儿便好奇地问妈妈,是谁在敲窗户?“也不知道是哪个死皮赖脸的,你快去叫爸爸回来!”谢娟生气地对女儿说。
听到这样的话,恼羞成怒的何勇用力推开后门,闯入了谢娟的房间,表示“要与谢娟讲清楚”,但谢娟一再严厉的要求何勇离开自己的房间。
“哎哟”,伴随一声痛苦地尖叫,谢娟突然倒在了地上。
事后何勇回忆说,当时自己脑子一片空白,“一气之下,顺手抓了一把二齿耙,就朝她头部砸了过去。”望着血流如注的母亲,3个当时尚年幼的孩子哭成了一团。
惊慌的何勇很快逃离了现场。听到孩子们哭声赶来的乡亲,紧急将谢娟送往乡卫生院抢救。随后,谢娟因为脑颅骨折、脑内创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逃亡:东躲西藏生下双胞胎女儿送人
何勇畏罪潜逃了。这一案件在当时的上栗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为了追捕何勇,上栗县公安局抽调了大批的警力,在县境范围内四处设卡布控,同时请求邻近县市给予协查,均没能发现何勇的踪影。
而据何勇供述,案发后,他很快逃到了房子背后的山里,当时由于走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带。“身上没有带路费和身份证,要逃出去非常困难。”
在深山里转悠一阵后,有点疲惫的何勇打算在山上找处隐蔽的地方过夜。但到了半夜时分,他突然想到“天亮后警察也许会来搜山,那时候再逃离的话,难度会增大。”
于是,何勇决定选择连夜逃离。他在山里深夜徒步走了数十里路,在天亮前赶到宜春,之后乘坐汽车前往宜丰县堂浦一家煤矿打工。在这家煤矿的井下干了10多天后,何勇感觉这里还是不太适合自己躲藏,因为他在工作中碰到了好几个上栗的老乡。
何勇很快又逃到了广东东莞,并进了一家玩具厂打工。1996年,何勇与同在该厂打工的宜春女孩甘琳(化名)未婚同居。2000年,甘琳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何勇可谓是又惊又喜,喜得是自己初为人父,惊的是自己身负命案,不能名正言顺做父亲,孩子的户口怎么办?
经过一番冥思苦想,他想到自己的妹妹何燕(化名),何燕出嫁在上栗县赤山镇。何勇同妹妹商量后,很快就托人带着甘琳偷偷将双胞胎女儿送到了何燕家,其中一个由何燕抚养,另一个送到大哥何镇(化名)家抚养,何燕、何镇对外都谎称孩子是半夜别人丢弃在屋外的。
时至今日,两个孩子已经8岁了,但何勇自从孩子送出后,就再也没见过孩子。
●落网:14年隐姓埋名难逃追逃行动
在逃亡过程中,何勇拾到一张名为“彭玉喜”的身份证,为了躲避公安机关的追逃,之后他便开始用“彭玉喜”的名字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据了解,离开宜丰那家煤矿之后的14年里,何勇还先后去过湖南醴陵、广东东莞、深圳、汕头等地打工。由于他勤劳肯干、安分守己,深得厂家老板和工友的好感。因为好学,他掌握了熟练的技术,最终安心在汕头一家玩具厂当上了技术员。
一晃14年,何勇也“做”了14年的“好人”。14年小心翼翼的“伪装”,终于在2008年4月6日中午结束。
原来,上栗警方自从何勇潜逃后就将他列为了网上逃犯,并组织了多次追捕行动,但却一直未能获得有效线索。案发地所在的东源乡派出所更是将何勇列为该所第一号追捕对象,密切关注着有关他的信息。
今年追逃专项行动期间,萍乡市公安局将何勇一案列为督办重案。上栗警方抽调精兵强将,跨越湘、赣、粤三省九市,缜密侦查了近50天后,终于获得何勇改名换姓在广东汕头打工的消息。
3月30日,上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蔡安和东源派出所民警梁晖南下汕头。在汕头警方的协助下,经过6天时间的排查,最终在一家玩具厂发现了何勇的踪迹。
4月6日中午,下班后的何勇正坐在食堂吃饭。走到他身旁的汕头刑警亮出证件,只轻轻地说了一声,“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何勇当即脸色煞白,全身发抖,但很快就恢复平静,跟着民警们走出了食堂。
目前,何勇已被上栗警方刑拘,正在报批逮捕过程中。
●对话:“很想看看两个孩子”
4月14日,坐在记者面前的何勇略显消瘦,皮肤黝黑,个头不高,双眼布满一些红血丝,“希望通过我的事,可以给别人一些启示,不要像我一样干蠢事。”面对记者的采访,何勇平静异常,嘴角挂着一缕微笑如释重负。
记者:拿二齿耙砸向你堂嫂的时候,你不害怕吗?
何勇:当时我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低下头,沉默许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反正很后悔。
记者:选择逃跑以后,心里是怎么想的?
何勇:这14年来,5000多个日日夜夜,我没有过一天安稳日子,经常想到会有公安来抓我,见到警车和警察就胆战心惊。
记者:你在逃亡过程中,想过自首吗?
何勇:我都杀死人了,哪里还敢去想自首的事情?
记者:多久没有见到女儿?
何勇:8年了吧,孩子送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很想让人把孩子带到广东来看看,但最终还是没敢。
记者: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何勇:我现在是真的很想看看两个孩子,她们现在一定很可爱。我对不起孩子,但我还是想见见她们。(栗公 廖世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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