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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年到年的时间变化,从门庭若市的江西大旅社到八一起义纪念馆的角色改变,因一桩改变中国历史的大事件,最终让这幢民国建筑,承载起不灭的八一精神。八一起义纪念馆建馆的两位见证人徐巍、凌家传老人回忆历史,讲述八一起义纪念馆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解密51年里或激荡人心或扼腕叹息的一段历史记忆。
1952年:英雄城称号诞生
首任南昌市长邓飞下令成立八一起义历史调查组
1922年,南昌大资本家包竺峰买下了一块离翠花街、万寿宫只有数十米的地皮,这块地皮就是现在洗马池的中心位置。包竺峰以高出市面数倍的利息筹集40万块银元,请上海同济大学毕业的丁姓工程师设计,并从美国运来了红松做横梁,从英、法等国运来了石头、水泥,用两年的时间建成了当时南昌第一高楼——中西合璧的江西大旅社。由于江西大旅社尽显奢华,立刻成为外国客商和当地名流争相造访的地方。
1927年7月下旬,参加八一起义的部队包租下江西大旅社,成立中共前敌委员会。同年8月1日,八一起义大事件改变了中国历史。解放后江西大旅社被人民政府接管成为江西省交际处。1954年,八一大道旁的江西饭店建成后,江西省交际处搬离江西大旅社,江西大旅社再次改变角色,由此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成为中国最早恢复的革命旧址之一。
2007年7月19日,当初筹建八一起义纪念馆的见证人、现年75岁的徐巍再现历史记忆,讲述一段八一起义纪念馆背后的筹建故事。
“1952年,首任南昌市长邓飞在长江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南昌,英雄的城市》的文章,第一次提出举行过震惊中外的八一武装起义的南昌,是一座英雄的城市。”徐巍说:“因为这篇文章,南昌有了英雄城的称号,但对八一起义的历史,当时我们知之甚少。翻遍当时的党史报刊,对南昌起义的记叙不过两三百字。”
徐巍回忆,当时邓飞市长说了,要“把南昌起义的史实搞清楚,向全国人民宣传介绍好,是南昌人民义不容辞的光荣责任”。
“邓飞市长下令,从市政府办公厅资料科抽出专人,组成南昌市历史调查组,开展南昌市近代革命史,特别是八一起义历史的调查工作。这项工作也成为八一起义纪念馆筹建的一项最重要的工作。”徐巍称,历史调查组开始了历经4年的艰苦而又细致的调查工作。
徐巍和同事的调查工作分三个方面进行,一是访问起义前后南昌地区党团和工会、农会、妇协、商协的负责人,他们中有的直接参加了南昌起义;二是回到实地访问普通群众;三是到全国查找旧报纸。
1956年:成为中国最早恢复的革命旧址之一
首任江西省长邵式平要求“不准损坏家具陈设,不准随意改动门窗建筑”
“1956年,调查组完成了一些大事,基本弄清了南昌起义的经过,写了近一万字的史料文字,把南昌起义历史背景,起义部队来昌时间、驻地、人数、战斗的时间、地点、每个战斗点的战况,敌方兵力及伤亡人数,起义前夕与张国焘的斗争、起义后成立革命委员会以及南昌召开五万人联欢大会等等情况,都调查得比较清楚。而且还收集了一大批有关起义的文物。”2007年7月19日,躺在病床上的凌家传回忆。
凌家传参与了八一起义纪念馆筹建的整个过程,也是副研究员。凌家传告诉记者,当时历史调查组的组长是南昌市政府办公厅资料科科长徐巍,而自己主要负责文物搜集工作。然而,建八一起义纪念馆,还有一位敢作敢为的人必须要提,那就是江西首任省长邵式平。
“邵省长很希望把八一起义的历史和精神向全国宣传。他抓了三件事:一是1950年提出要建八一起义纪念塔,并派时任南昌市委书记的黄霖去北京,先后收到了朱德、刘伯承、谭平山、彭泽民、朱蕴山、章伯钧、郭沫若等人的题词。这批1950年写的题词,现在还珍藏在八一起义纪念馆的档案室里;二是不顾一切困难,要在起义军总指挥部旧址,尽早把八一起义纪念馆建起来;三是他亲自指导八一起义史料的收集。”徐巍说,当时,新中国成立不久,财力十分困难,起义总指挥部旧址就是江西大旅社,但江西大旅社当时成了省里唯一接待外宾的高级宾馆——省政府交际处,在当时条件下,要把交际处迁出去,谈何容易。
徐巍回忆,但邵式平省长很坚决。邵式平曾对省政府交际处负责人说过这样一段话:这是革命圣地,只准许你们在这里住四五年,一定要搬出来。你们要维护好这儿的房子,不准损坏家具陈设,不准随意改动门窗建筑。
1954年,八一大道的江西饭店建好后,省政府交际处迁出。1956年冬,江西大旅社就以起义旧址的古貌接待观众参观,江西大旅社成为全国最早恢复的革命旧址之一。
徐巍回忆,历史调查组成立不久,就接到邵省长要接见他们的通知。“这意外的消息,让我们大吃一惊。”徐巍称,接见时,邵省长向调查组成员回忆了南昌起义前后的斗争经历,还对调查组成员说:“八一起义是党历史上的一件大事,我们的人民军队就是从这里站起来,打出去的。打了20多年,终于推翻了三座大山,打出了一个新中国,对这段历史,我们不能忘呀,我们江西人,南昌人,有责任把这场伟大斗争中可歌可泣的史实,不怕牺牲、顽强奋战的革命精神,真实地写出来,向全国人民汇报,同时教育我们的后人。”
“你们搞八一起义史料收集,在省内我已向各民主党派和宣传部打了招呼,要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将来如果要出省调查,我给你们开介绍信,当向导。”徐巍仍清晰地记得调查组成员离开时,邵式平省长说的这一席话。
1967年:被红卫兵列为黑陈列馆
八一起义纪念馆险些毁于“文革”
“到了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红卫兵开始大串联,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决定对红卫兵免费开放,参观人数从一天几千人到几万人,最多时达到四万多人。”徐巍告诉记者,当时馆内30多个讲解员讲得声音都嘶哑了,最后不得已,便用录音机播放讲解词,那时参观的人反应非常好,都说受到了一次良好的革命传统教育。
“1967年1月,北京‘红三司’的红卫兵和北京体育学院的红卫兵约100多人,扛着‘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旗帜,拥进了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说纪念馆的陈列贯彻了一条文艺黑线,是属于黑陈列,应该砸烂。把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的陈列封闭了,派了几十个红卫兵强驻在南昌起义的总指挥部旧址内。”徐巍回忆。
山雨欲来风满楼。几天后,参加造反的红卫兵越来越多,并成立了“造八一建军节的反,造八一纪念馆的反”的指挥部,印发传单,大造声势。
2月,造反的指挥部在南昌人民广场召开了有十多万人参加的群众大会,宣称南昌起义是“林副统帅领导的,建军节不放在八一,应该是三湾改编的日子”。会上还喊出了“打倒朱德”、“打倒贺龙”的口号。“这个‘造反’真是昏天黑地,乾坤颠倒。纪念馆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人参加这次大会。”徐巍称,3月,解放军的北京三军造反派,打着“造八一建军节反”的旗帜,并向北京市消防队借了几辆有云梯的消防车,浩浩荡荡开向军事基地博物馆,扬言要砸烂军事博物馆楼顶上的大型八一军徽。这一情况很快被解放军总参谋部的参谋长杨成武、总政部主任肖华知道了,并急速赴中南海向毛泽东主席汇报。
据杨成武后来回忆,毛主席当时听了汇报后说:“八一起义在前,秋收起义在后,八一不能改,这是很重要的一天,打响了反对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揭开了秋收收义的序幕。娃娃们要多学点革命历史知识。”于是急派了8341部队到长安大街去制止这一“造八一建军节反”的行动。徐巍称,八一建军节这才保留下来了,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也才没有被撤销。
1976年,以江青为首的“四人帮”彻底被摧毁。1977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50周年时,在省、市领导的重视下,重新恢复了南昌起义的革命旧址和南昌起义的历史陈列,而陈列的形式更新颖,内容较前更丰富。(邹文彪
郭宁 晏莲琴 刘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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