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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大校庆所举行的“校长论坛”上,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对当前“大学围着市场转”的思想提出尖锐批评。纪宝成表示,大学的使命和精神,要求它与市场保持一定距离,但一段时间以来,市场以各种各样的名目、各种各样的渠道向大学渗透,腐蚀大学精神。有些大学教师成了某些特定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学术大师难以出现,这与市场侵蚀大学的自主性有很大关系。(见5月5日《新京报》)
市场侵蚀学术,这确实是大学发展中的极大障碍,比如有些教授忙于开讲座拿项目,学生一年难得看见他几回;有些教育专家要求一线教师甘于清贫、将职业当事业,自己却忙于出书、拿项目;有些教授不是让学生扎实掌握知识,而是忙着走关系为学生发文章、完成毕业答辩、找工作;有些全国性大学为了获得急速扩张之用的地方投资,将自己矮化为地方性大学,当地招生比甚至占到一半左右;有些地方甚至将大学作为官员的养老院和获取更高官级的捷径……
我们乐意谈论西方的大学制度和高校传统,也时常追忆上世纪中国大学的文化根基,羡慕那时的大学精神、炫目风采及大师风范。然而,我们却似乎永远与那些大学体制、传统和精神相距甚远。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大学并不纯粹,它被太多的目的所迷惑,被太多的利益所扭曲,被太多的不正常追求所牵制。而这些不纯粹,并非都是市场经济给大学带来的。
让大学变得纯粹,一方面是指大学的发展环境、制度管理、任务定位等变得纯粹,不要受过多的非教育因素影响,避免大学发展远离教育规律的轨道。比如大学的招生,怎能因为地方与教育部共建,就俯首于地方利益?这样,那些偏远地区的学子岂不是更要感叹出身不好,大学追求的教育理想和公平公正等又如何能真正得以维护和彰显?又如大学管理者的任命,有不少人是从官场过去的,作为退休前的最后一次官级提升。然而,教育与官场毕竟是两码事,大学需要的是专业、责任和执著,与官场文化完全不同。
另一方面,还表现为育人上的纯粹和专一,完全按照长远目标和教育规律来评判育人效果。比如不少大学老想着换个冠冕堂皇的名字,而不是抓紧学校文化和制度建设;不少高校大肆扩张,却忘了巴黎高师这样每年只招两百名左右学生的“小学校”,竟然培养出10名诺贝尔奖得主和6位菲尔兹奖得主;不少小学院自甘堕落,却不知道美国的威廉斯学院、阿莫斯特学院等文理学院的教育质量并不见得比那些研究性综合大学差,也能吸引大量的精英学生。可以说,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不是用教育的规律来办学校,而是在过多地“经营”学校。因此一些外在的东西,如学校规模、政府投入、教师学历、论文数量、招生档次、学科完整性等才最受重视,而更内在的东西,如教师的人文情怀、学校的学术氛围、育人的耐心和严谨、对学生的尊重和关怀等,则被抛在一边。
大学只有变得纯粹,才不会被扭曲,才能回归到教育科学的轨道上。而所谓的市场冲击,只不过是大学变得不够纯粹的原因之一。大学内部和外部还有不少其他因素让大学变得复杂而不纯粹,只有扫清这些障碍,才谈得上大学精神和自主发展等。(杨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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