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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镇坪县城关镇文彩村村民周正龙提供的野生华南虎的照片。 中新社发 周正龙 摄
据《成都商报》报道
随着越来越多的老虎年画现身,以学术名义登场的华南虎,却如闹剧般高潮一再迭起,至今难以谢幕。事实上,早在今年7月6日,陕西林业厅作出了“镇坪有华南虎”的学术结论,究竟谁给华南虎披上了权威的学术外衣?
【报告出炉】一纸报告无任何实证
“老虎风波应该从7月6日开始,而不是10月12日的周老虎照。”西北大学教授陈洪(化名)对记者说,“理由很简单,真正引起第一场地震的,是这一天由陕西省林业厅发布的的官方结论:陕西镇坪有华南虎的存在!”
陕西省林业厅一处长对记者说,7月6日的会议是一次很慎重的会议,由林业厅野保处长王万云召集,陕西师范大学退休教授王廷正等7位专家与会,副厅长孙承骞、调查队成员卢西荣和陕西师大教授于晓平等也参加参加了会议,并向与会专家汇报了调查过程和结论。
陕西华南虎调查队的调查报告,得到了专家的一致肯定,2小时后,尽管该报告没有任何实证,7名与会专家作出一致结论:陕西镇坪有一个小的野生华南虎种群的存在。会议现场皆大欢喜,7名应邀专家在会议结束后收到了林业厅500元的辛苦费,一项即将轰动全世界的学术成果就此通过了“权威”论证。
【报告质疑】三大证据无一可信?
《华南虎调查报告》得出华南虎存在的主要证据有脚印、目击记录和虎啸,但三者在论证上却不堪一击。
证据1 “脚印”
2004年“五一”长假期间,镇坪县林业局动管站站长李平接到了镇坪县曾家镇彭国海的电话。彭在电话里说,他在山上发现了“一串”很大的脚印。李平让彭国海先用塑料薄膜把脚印盖好。长假结束后,他赶往现场测量发现,这串留在泥地里的脚印直径在17-21厘米之间,初步判断应该是大型猫科动物的足迹。
2004年年末,时任镇坪县林业局局长的黄新义去西安开会时,把“足迹模型”及脚印照片拿给卢西荣等人辨认。几名动物专家研究后,认为脚印很像是华南虎留下的。
证据2 “老虎的真身”
11月12日,记者辗转赶往渔坪村2组,报告里提到的
“目击老虎约为1分钟的”王根华非常肯定地告诉记者,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看见老虎,只是看见过大型动物的足迹。
“说实实在在的话,确实没有亲眼看见过老虎。”王根华称,去年阴历四月,他曾在上山看见过碗口大小的动物足迹。“我们是估计这个动物可能追了两个妇女,因为当时有两个妇女在前面走,只能是猜测。”“为什么在公开报道中你们成了目击者?”面对提问,王根华称他自己也不知道。
证据3 虎啸
专家组撤离后,有人称在县政府广场听见了虎啸,镇坪县林业局领导安排动管站站长李平及工作人员李骞去调查。李平在详细询问后,认为“根本不是虎啸”,因此拒绝写“有人听见虎啸”的报告。但工作人员李骞则很快写了一份报告,这份被告最先提交到李平手里时,李平发了火,而且当场批评李骞要“实事求是”。然而,这份有关“虎啸”的报告据称随后被提交到了陕西省林业厅。
周正龙被林业局叫去谈话
昨日(20日)早上,周正龙被镇坪县林业局叫去说事,但具体谈话内容周正龙始终不肯向记者透露。
记者来到周正龙家中,发现大门反锁,敲门好一阵子也没人答应,原以为一定是周正龙要躲记者,所以才大门紧闭。正当记者打算离开时,门一下打开了。开门的不是周正龙本人,而是他的妻子。看是记者来了,她对记者一笑,并指了指屋子后门,原来周正龙正在屋子后面干活。记者看到,周正龙刚从地里回来,正在把从地里挖回来的白萝卜放在猪圈外面的水池里。他一边用水冲洗萝卜,一边用水冲洗猪圈。洗完后,他还邀请记者进屋坐着聊聊家常。
记者向周求证,是否有再次进山的打算,他马上回答,这一阵子应该不会去,他也不会再去理会其他人怎么说他,他只知道自己没有造假,他的照片还有山上有老虎这些都是真的,而且国家林业局也应该很快会有结果证明他的清白。
昨日下午,记者还从周正龙口中证实,昨天早晨他被县林业局叫去说事,但对于具体谈话内容周正龙只字不提。(《信息时报》供稿)
“证据不充分”情况确实存在
据《成都商报》报道
15日早晨8时30分,在记者多次提出采访请求后,出席陕西华南虎调查学术报告论证的陕西师大教授于晓平终于答应接受记者采访,但时间只有5分钟。
为什么没有DNA鉴定?
于晓平告诉记者,报告中证明华南虎的主要证据是足迹链、历史上镇坪有虎,其中雪地里的一串足迹最有说服力。因为在天气晴朗的情况下,雪一般在15天左右就会融化,雪地上能找到华南虎足迹,很显然便可以说明华南虎新近活动的情况。此前,镇坪县林业局局长覃大鹏告诉记者,调查组找到了野生华南虎的粪便、毛发等,但于晓平明确告诉记者,他们找到的粪便和毛发根本不是华南虎的,因此也没有进行DNA鉴定。
为什么足迹照片不清楚?
而在拍摄雪地里的足迹照片时,调查组也没有用滤光镜,于晓平解释说是“没有带”。他称,照片虽然没有用滤光片,但在电脑上如果调暗点还是可以看清楚的。“在科考中足迹链应该是佐证,单单凭借足迹能不能判定镇坪一定有华南虎?”面对提问,于晓平说,“这个你就不懂了,证明有虎有我们的道理。”而在今年7月6日的论证会上,调查组是作为“被告”的,认定镇坪仍然有野生华南虎也是经过专家评审通过的。但于晓平自己也认为,报告中确实存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但这不会影响结果。
该由谁为“华南虎”画上句号?
尽管“华南虎”照事件仍沸沸扬扬,何时重启鉴定程序亦不明朗,但随着“华南虎”年画的发现,以及自称是当地县委办公室工作人员“倒戈”等消息的传播,在网络上,多数网民已确信照片造假。然而,“华南虎”之争的热度并未因此而降低,很多“打虎派”还在等待,想得到周正龙以及当地政府的回应和确认,甚至有观点认为,即便他们最终承认了照片造假也还不够,因为作为利益相关方,“谁知道他们的调查结论会不会是又一只‘华南虎’?”
看来,由谁、以什么样的方式终结这场“华南虎”之争,值得探讨。
表面看来,似乎只要周正龙一句话,承认照片是假的,就可结束“华南虎”之争,但问题是,目前公众对“华南虎”照的质疑,并非仅仅针对周正龙及其所拍摄的照片本身。很多人持续的关注,不仅想揭开“华南虎”照本身的真伪,更想知道,整个事件背后有没有政府官员串通或渎职。到今天,正如镇坪县委宣传部负责人所说:“网上关于华南虎照片真伪的争论,推导出了以一张照片真伪来质疑一个物种是否真实存在、以及一个地方政府的诚信”,周正龙一人已无法为事件画上句号。
当然,接下来,如果陕西省林业厅、陕西省政府或国家林业局,能够对虎照真伪做出新的结论,确实可以消解相当一部分人的质疑。但人们恐怕仍存疑虑:有没有陕西林业厅的官员参与造假,或者在初次鉴定时存在疏忽和渎职?自己对自己的调查结论,会不会避重就轻?陕西省政府作为陕西省林业厅的上级政府,对此事有没有责任?此时,仅靠行政机关自己的调查结论,恐怕难以终结所有的疑问。
那么该由谁为事件画上句号呢?我想,问题的最终解决只有一个办法,即由相对超脱的独立、中立的机构,按照法定程序,不仅审查虎照本身的真伪,还要对整个事件中所涉行政机关的作为进行合法性和合理性审查,以确定有没有渎职和参与造假,给公众一个可以信服的调查结论。
在目前的法律框架下,有这样几个方案可供选择:一是由权力机关成立关于特定问题的调查机构。宪法和相关组织法均赋予地方各级人大对特定问题的调查权,应当说这既是人大的权力,也是责任。对于人民群众反映强烈、有重大社会影响、国家有关行政部门涉嫌渎职的重大事件,权力机关有责任和义务组织调查委员会,进行调查。
二是由政协机关进行民主监督。按照《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章程》的规定,政协全国委员会和地方委员会可以组织委员调查、了解情况,就群众关心的问题进行研究,通过建议案、提案和其他形式向有关机关提出批评和建议。
三是由中立的司法机关介入调查。如果造假,是否有人涉嫌诈骗犯罪,以及是否有国家公职人员涉嫌渎职?对此,以独立、公开、公正为皈依的司法机关,理当及时介入。
此外,各种地位相对独立又具备一定条件和资格的社会中介组织,也都可以运用各种“社会权力”在自己的范围内展开调查,并形成社会监督。
当然,这里可以给“华南虎”事件画上句号的各种机制,同样存在我上一篇文章中提到的“由谁启动以及由谁监督启动”的困境,这是我们目前法律本身所没有解决的,也是实践中许多公共事件最后“不了了之”的重要原因。从这个意义上说,如果借“华南虎”事件,激活公众期待已久的还原真相机制,也不失为“坏事变好事”。(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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