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金月是村委会主任，也是村经济组织的总经理。本报实习生王宙摄

　　10月，门头沟区龙泉务村出现了村民们所戏称的“一村两治”局面：一个村出现两套经济领导班子，并列着两个“龙泉实业公司总经理”。

　　龙泉务村的问题出自工程用地纠纷。今年8月，门头沟区水担路改建工程、永定河改造工程完成，但龙泉务村的相关征地补偿工作却至今无法启动：该村村委会主任、总经理以两工程审批手续不合法为由拒绝在补偿协议上签字。

　　龙泉镇政府对该村进行了“整顿”，在屡做思想工作而该干部仍拒绝辞职的情况下，于9月末另行安排新的经济领导班子。

　　两个“一把手”并存

　　龙泉务村的村民最近有些困惑，“我们村现在出了俩总经理，原来的那个还没下去，前两天又新上来一个”。

　　村民们介绍，为方便于现在频繁的经济活动，他们的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原来的龙泉务合作社改称为目前的龙泉实业公司，公司法人代表兼任的总经理为该村经济工作中的“一把手”。

　　龙泉实业公司原来的总经理叫邓金月，两年前上任至今未卸任；新上来的社长叫陈长洪，今年9月25日刚刚宣布就职。两人没有哪一个承认自己是副手，他们都向村民声明，目前在龙泉务村，只有自己才是唯一合法的龙泉实业公司“一把手”。

　　“我是龙泉务两委班子聘任的，镇政府批准的，我当然合法……”陈长洪说。

　　“我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民主选举程序选出来的，我才是合法的。”邓金月说。

　　两人说法都有依据。据村民们介绍，2004年6月，龙泉务村委会换届选举，邓金月被选为该村村委会主任；同年7月，他又经村民代表大会选举兼任为龙泉实业公司总经理，至今未卸任。

　　龙泉务村现任村支书邓金宝承认邓金月是“老”总经理，但也表示陈长洪所言不虚。

　　“两人各带着一帮人，都说自己是‘正宗’的，都要管事。我们听谁的？”村民就此戏言，龙泉务村现在是“一村两治”……

　　村民们说，龙泉务村的问题和门头沟的两个大工程有关。

　　村民曾叫停工程

　　去年年初，门头沟区的水担路拓宽改建工程和永定河综合治理工程进行施工，工程用地涉及到了龙泉务村。“龙泉镇镇政府发了通知，说这两个工程都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利国利民，可是需要占我们村东的地，大概400多亩。”李醒俊等村民向记者介绍说。

　　据介绍，尽管不很情愿，但村民们还是接受了龙泉镇镇政府的建议，两项工程也随即开始在龙泉务村动工，涉及的一些村民房屋的拆迁，也在各级干部的动员下进行。

　　工程进行到2006年年初，有越来越多的村民提出异议。“工程开工都快一年了，就不提用地补偿的事。我们后来听说，工程没有审批手续，是违法搞的，这怎么行……”村民们为此反复向有关方面投诉，但没有结果。

　　今年2月21日，数十村民到村东南口的施工现场，把工程“叫停”了。“我们问他们，在这儿施工有施工许可证吗？有占地手续吗？没有？那就是违法施工，那就得停。”此后，每天都有村民到工地值班，看守现场，并多次与施工方发生摩擦。直到6月8日，村民被强行撤离工地，工程施工才得以恢复，并于今年8月最终完工。

　　征地中“先建后批”

　　施工方在种种宣传或通知中提到，该工程用地“采取了‘先租后征’的实施办法”。

　　就此，门头沟区龙泉镇镇长刘树军一方面表示，用地涉及龙泉务村的水担路拓宽改建工程和永定河综合治理工程，都是北京市近年来的重点工程、公益性工程，有关方面为此投入巨资，门头沟区下属众多局、委、办专门成立了维护工程施工秩序的专门领导小组，两工程有审批手续且合理合法；另一方面他又承认仍有一些手续未办下来，为赶工期而采取边建边批的做法。

　　“可就算是重点工程、公益性工程，就可以先建后批，先占地后补偿吗？”龙泉务村村民们质疑。

　　“他们的做法不太透明。搞这些工程需要哪些手续，手续办到什么程度，都不告诉我们这些村干部，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么大工程连手续都没有。”龙泉务村村委会主任邓金月向记者表示，他不认可先租后征、先建后批、先占地后补偿的做法，“那是违法行为，国家三令五申禁止的。”他认为，龙泉务村村民在反复投诉无果的情况下制止违法工程，是在维护村集体的正当权益。

　　今年9月，龙泉镇政府正式找龙泉务村委会谈两工程用地补偿问题。“反复找我们村干部，组织开会，说只能按最低保护价给补偿，一亩地8万块钱，让村干部一个个表态……”邓金月说，在镇政府的动员下，其他的村干部最终都表态“同意”，只有他给加了一个“前提条件”：“这事是村里的大事，按村民组织法应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如果多数村民同意的话，我才能同意，否则不行。”

　　村委会主任拒不辞职

　　根据记者的了解，在征地补偿的问题上，如果龙泉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就可生效。而村委会主任邓金月同时也是龙泉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拒绝在征地补偿协议上签字，补偿问题也就无法谈下去。

　　“先占地后补偿本来就不合法，他们想生米煮成熟饭早利索早完事，可村民不干啊。再说了，他们又不按国家或北京市规定的标准给补偿，我不能签字，否则没法跟村民交代……”邓金月说。

　　邓金月说，镇领导为此反复找他谈话。“说我能力不行，群众不支持，让我主动辞职。”但邓金月拒绝辞职，“我是经过全村选民正式、公开选举上来的”。

　　“把他的权力架空”

　　9月25日下午，在镇政府的组织下，龙泉务村召开村干部和党员会议，主题是重新选举村经济领导班子。前面提到的陈长洪被选为龙泉实业公司总经理，但之后并未宣布撤消或者免除邓金月的总经理职务。

　　“一个没下台，另一个就上任了，”龙泉务村就这样出现了两个“总经理”。由于总经理一职掌管村里财权，举足轻重，而邓、陈两人又并列办公、互不相让，村民们遂戏称为“一村两治”。

　　龙泉镇镇长刘树军认为，邓金月的总经理职务“实际上”已经是被免除了。

　　不过，刘镇长介绍说，按村委会组织法，镇里无法直接撤消邓金月的村委会主任职务。如果按法定程序“罢免他也很麻烦”：一是需要很长时间，再则，“此人收买笼络了相当数量的村民”。镇政府为此采取了另一种办法，即通过改选总经理的办法“把他的权力架空”，他说总经理一职的选举或罢免程序没有具体法律规定。目前，这一目标已经实现，征地补偿也将顺利往下进行。

　　龙泉务村的村支书邓金宝也做了类似的表述。他另外提到，政府在征用龙泉务村土地时，未批先建、先租后征、先占地后补偿等做法也确实有问题，以至于被邓金月等人抓住了漏洞，造成目前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