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健“韧劲”谈
人们有拿体育来联想人生、比喻社会的习惯,如“学习女排,振兴中华”就是一例。鲁迅先生也作过这样的联想:“那虽然落后而仍非跑至终点不止的竞技者,和见了这样竞技者而肃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中国将来的脊梁”。
我也染上了因体育而联想的习惯。
韩健是大家熟悉的羽毛球国手。他打起球来,总是不紧不慢地一拍一拍地长打短吊,伺机得分。虽然没有那种痛快淋漓的扣杀,风驰电掣的搏击,但他却形成了令对手头痛的“牛皮糖”风格。就是凭着这种风格,韩健多次击败羽坛的“天王巨星”,为祖国夺魁捧杯。韩健风格上的特点是韧劲。
“短、平、快”固然带劲,一挥手就把球扣死,落地有声,欢声四起。但有时,仅有程咬金的三斧头,而没有“牛皮糖”的韧劲,就很可能打完“短、平、快”自己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了。
打球是这样,学习、工作也是这样。在干一些条件还具备的工作时,就很需要韩健的风格,一拍一拍地长打短吊去创造条件,排除障碍,克服困难,如果没有这种韧劲,是很难取得成功的。有些同志总希望一夜功夫把社会的弊病都消除,一夜功夫就建成现代化,愿望当然是好的,但对改革所遇到的困难缺乏清醒的认识,缺乏克服困难的韧劲,甚至对现代化建设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思想准备都没有,仅凭着热情去希望加速改革和建设,这当然是不行的。
越是大事业,大成就,越是需要做更大的努力,花更多的时光,越是需要“韧的战斗”、需要韩健“牛皮糖”的风格,一拍一拍打下去,直至胜利。
1987年4月16日
幽默的档次
幽默也有档次么?我想,有的。同是引人发笑的并不见得是一个档次的幽默,就象“流行的并不都是高尚的”一样。
笔者最近看过几场文艺演出,发现似乎每个剧团都把相声作为他们的压轴戏。此节目的时间最长,获得的掌声也最多;常常是全场一片笑声,剧场效果不可谓不佳。
不少相声段子都有这样的表演:男的向女的求爱,男的吻女的手,吻着吻着就啃起来了,“你这是干吗呀?”“我是在啃猪蹄子!”于是一片笑声。以把对方贬为兽类而取乐,能说这是高尚的幽默吗?
幽默应当是启人心智,给人美感,耐人寻味的,而“坛子口放屁,你别想(响)不开呀!”这样的“幽默”,美感何在?又怎能“寻味”得起来呢?
幽默是智慧的表现,它轻松、高雅、机敏,反映着人们的科学文化素质。“高档”的幽默不仅使人欢笑,还让人在笑声中发现生活的真谛,得到哲理的启迪。有这样一件事:公共汽车骤然停车,一青年碰到了一位“摩登”女郎,那女郎回过身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说了声“德性!”眼看一场争吵不可避免,谁知那青年微微一笑说:“不是德性,是惯性。”车箱里爆发出一阵笑声,那女郎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幽默使紧张的空气缓和了。
与那三、四流的相声比,幽默的档次不是很分明么?
生活中不可缺少幽默,它象一位技艺高超的魔术大师,将我们的生活点缀得五彩缤纷,给我们带来欢乐,带来笑声。但不能为了博得笑声,为了媚俗而去制造低档次的幽默,特别是创造精神产品的人们更不能把庸俗的油滑当幽默。
有人说幽默感是判断一个民族智慧与气质的尺度。中华民族是智慧的民族,从来就不乏幽默感,在两个文明建设中,更要用高尚的幽默去调剂我们的生活,启发人们的心智,提高民族素质。
1987年4月17日
绝知此事要躬行
宋代爱国诗人陆游曾写过不少教育子女的诗篇,这些诗篇不仅满含对子女的爱怜教诲,也体现了诗人的教育思想,其中不少主张至今对我们仍有启迪。他曾写过八首“冬夜读书示子聿”,子聿是诗人的幼子。其中一首这样写道: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功夫老始成。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是一首教子诗,作于宁宗庄元五年(公元1199年)底。诗人就知识的获取,从两方面谈了自己的看法:一是要花气力,一是“要躬行”。诗中表达的思想不仅是冬夜读书的体会,更是诗人勤奋学习的经验总结。
诗的前两句,从古人的经验谈起,其中“无遗力”三个字,概括了古人做学问用功程度;诗的次句,既道出了做学问必须坚持不懈的道理,也强调了“少壮功夫”的重要。告诫儿子在年轻时抓紧大好时光努力学习,莫让年华付水流,只有重视了“少壮功夫”,将来才会有所成就。
诗的后两句则是从书本知识与实践的关系着笔,强调从书本上得来的知识比较浅薄,要经过亲身实践才能变成自己的东西。“要躬行”至少有这样两层意思:一是学习过程中“要躬行”,在学习过程中的动脑、动手、动嘴就是学生的一种“躬行”。我们现在不是提倡“启发式”和调动学生学习的主动性吗?让学生在课堂上提问、讨论、练习,就是学生的一种实践活动。物理、化学、生物等课程没有学生的“躬行”参与,就几乎无法进行,即使古人学习内容以文史为主,学习过程也有一个“躬行”问题,学了文章诗篇要背诵,是一种“躬行”,不是有“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的古训吗?懂得了文章的起承转合,还要自己练笔写作,否则,先生讲得再多再妙,学生的文章还是做不好的。二是获取知识后还要“躬行”。这个“躬行”就是社会实践,要通过社会实践去检验已学的知识,要通过社会实践把书本知识化为己有,为己所用,还要通过社会实践去巩固、深化已学的知识。
在陆游那个时代,能有把书本知识和社会实践结合起来的主张,确是难能可贵的。宋代禅风盛行,人们主张在学习时脱离实际,参禅顿悟。与陆游同时代的诗人吴可就这样认为:
学诗浑是学参禅,竹榻蒲团不计年。 直待自家都了得,等闲拈出便超然。
“竹榻蒲团不计年”,就是要人们不接触实际,静心思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用此法学习,即便“自家了得”了,也不过是掌握了一些书本教条;用此法教人,就要误人子弟了。
教育家夸美纽斯认为:“一切语文从实践去学习比规则学习来得容易。这是指的听、读、重读、抄写,用手和舌头去练习,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时时这样去做。”毛泽东同志也说:“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陆游的“绝知此事要躬行”与上述见解还是很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的。
1987年5月
(作者:马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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