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不经意翻开日历,发现自己已过了三十岁的门槛。三十岁,一个而立的年龄,一个曾经是那么遥远而陌生的年龄,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没有准备,没有做作,甚至不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作为一个曾经以记者为职业的女性,这个年龄,到底意味着什么?是超龄?还是刚刚起步?又或者是最易成熟的时机?心底里无数次问过自己,没有答案,也不奢求答案,因为,一切的一切,全在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回想那些二十几岁的日子,尽管,往事也如烟,但,那种张狂、勇气和自信、甚至盲动,也是那么的美丽。已被淘汰绝迹江湖的JVC摄像机,仍仍不时在眼前晃动,就是这种重达二十几斤的机器,也能稳稳落在肩膀上,把构图还规范的画面,带给千家万户。这是多么满足和自豪啊!就算后来辗转南北,走访那些有着丰功伟绩的开国功臣,出入中南海,采访宋任穷,在这种极至的权力面前也不曾有过半点胆怯和懦弱,这是一种怎样的洋洋自得的心态。几年以后,才渐渐认识到其实并不是我有多么了不起,而是记者这一职业赋予了我无尽的勇气和自信,那么,离开了这一岗位以后,这样的勇气和自信还会如影随形吗?
三十岁以后,离记者这一岗位渐行渐远,那种职业性的力量从骨子里一点一点地消失,无奈,也无助。很欣赏凤凰卫视的一个小栏目《思想力、行动力》。这个栏目没有精美的画面,没有震撼力的解说词,更没有时下流行的帅哥酷妹的掌舵,它仅仅是用为数不多的史料、平和叙述性的语言,告诉观众一个千古不变的真理,即思想力和行动力的完美结合,便会让你象爱迪生一样,发明电灯、电话,让你也能创造奇迹,改变历史。而我,是否只有行动力,还是只有思想力呢?
某日,一个细雨纷霏的夜晚,在南方一家颇具影响力的媒体有着一席之地的大学同窗好友挂来电话,告之她创办了一个新栏目,用足以让人心动的薪水和待遇邀请我加盟,没有一丝犹豫,我婉言谢绝了,她不解,我戏谑道:魄力非凡的领导、友好相处的同事、相儒以沫的老公、稚气可爱的女儿,还有混浊熟悉的空气、难听难忘的乡音,这些,我不舍,也不弃。独独不敢说的,就是,三十几岁的“高龄”,还有足够的在这个如此年轻化的行业里打拼的底气吗?那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渐渐趋于清晰,一个从心底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那便是年龄会老,但思想是不会老的,一个总在思考,努力创新的思想是不会老的。于是,战国时的大将军廉颇说的那句话,第一次深深地打动了我,在以后充满了矛盾和犹豫的岁月里,我也会象廉颇一样,大叫一声:廉颇老矣,倘能饭否?(江西五套节目部 查虹梅) |